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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   屯  卦 第 三

1,元亨,利贞。勿用有攸往。利建侯2

初九,磐桓3,利居4贞。利建侯。

六二,屯如邅如5。乘马班如6,匪寇婚媾7。女子贞不字8,十年乃字。

六三,即鹿无虞9,惟入于林中,君子几10,不如舍,往吝。

六四,乘马班如,求婚媾,往吉,无不利。

九五,屯其膏11,小贞吉,大贞凶。

上六,乘马班如,泣血涟如12

【注】

1  《说文》:屯,难也。草木之初生,屯然而难,从屮贯一,屈曲之也。比喻人之初生和事物之始。

2利建侯  有利于分封诸侯,即建立诸侯国。

3磐桓  磐(pán),大石头;桓(huán,驿站前拴马木桩。磐桓连用其义是徘徊、逗留。

4  《说文》:居,蹲也。与坤卦字一样引申为的意思。

5邅(shān音占)如  难走的样子。

6班如  盘旋不进的样子。

7匪寇婚媾  不是来抡婚的,而是来求婚的。

8  《说文》:字,乳也。引申为结婚、怀孕。

9即鹿无虞音玉)  “就也,引申为追赶。古代掌管山林、禽兽的官,此句的意思是,进入围猎场追赶鹿而没有向导。

10  文字改革以前,是两个字,是指茶几,而是将要、接近的意思。

11屯其膏  这里的的意思。原指肥肉,引申为甘露、润泽。《诗经·曹风·下泉》:芃芃黍苗,阴雨膏之。”“屯其膏”是说男女新婚之事。

12lián  流泪不止的样子。

【释】

阴阳始交,男女媾精,诞生了一个新生儿——屯。

屯,就像一粒种子在肥沃的土地里发芽,破土而出,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!它是一个新生儿,它也是一个新生事物。屯卦是阐发事物初创时的艰难。

屯卦下震上坎,震为雷为木,坎为水为险。雷动雨施,普及万物,草木始生,犹万物处于草创时期。新生事物是不可抗拒的,它将生长、壮大,故卦辞说“元亨,利贞。”新生事物又是稚嫩的,上为坎险,在成长的过程中将会遇到许多艰险,故“勿用有攸往”,在羽翼未丰之时,不要贸然前进。“利建侯”是说一个新生政权建立以后,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分封诸侯,以巩固自己的统治。“建侯”是国事之初始。据史料记载,周朝灭商之后,就封了七十一个诸侯国。

“初九”是一阳爻在下,就像一个婴儿刚脱离母体一样,还是一个“蒙童”,在这个时候尚不会有什么作为,所以“磐桓,利居贞。”正如卦辞所说,如果占卜国事,此时“利建侯”。

“六二”以柔居阴得正,与“九五”之尊相应,在正常情况下,这本来是一对美满婚姻。但前面是坎险、中间有两阴相隔,又处于“屯”时,其路不通,故“屯如邅如”。可“九五”亲迎于下,“乘马班如”,路途遥远,多有险阻;一路告知:“匪寇婚媾”,我们不是来抢婚的,而是来迎亲的。女子贞得此卦就更不吉利了。“六二”虽说阴居阴位,上应“九五”,可又下乘“初九”之阳,情不专一。“不字,十年乃字”,不但婚姻不顺,恐怕十年都嫁不出去。这就给后来的不幸婚姻打下伏笔。

“六三” 以阴居阳,位不正又无所应,处上下两卦的边缘,再往前就进入了坎——一个充满陷阱的地方。阴主静,本应静守;可阳又主动,即鹿无虞,惟入于林中,这就像打猎进入了山林一样,危机四伏;如果再没有向导,必然会迷失方向。以此喻没有婚约就贸然前往。爻辞告诫君子几,不如舍,往吝君子是指前去求婚的男子,告知此时最好不要贸然前进,还是调转马头回去为佳,否则将会受到羞辱。

“六四”阴柔得正,下应“初九”,上承“九五”,故“乘马班如,求婚媾,往吉,无不利。”这是卦中唯一的一个吉爻。在屯之时,柔不足以排难,借“初九”之阳刚济之,而获吉庆。

“九五”阳刚得位,处至尊之位。上卦为坎,一阳陷入两阴之中,有“屯其膏”之象。各家多将“屯”释为“屯积”,说“屯其膏”是“富有而无恩泽广施”。从爻辞整体来看,说的都是男女婚媾之事,至“九五”此婚已就。《诗经》:“阴雨膏之”是说雨露润泽禾苗;“屯其膏”当指男女婚后初交之事。“小贞吉,大贞凶”,是说凡得此爻,占小事,吉;卜大事则凶。这里的“小事”是指眼前之事;“大事”是指长远之事,这里的“大”和“小”都是指家事。有人说“大事”是指国家之事,可卦辞和爻辞都告知“利建侯”,看来贞国事大事还是吉利的。

“上六”处卦之终,下无所应,无力变屯为通而摆脱困境,欲“乘马班如”离去,又“泣血涟如”,恋恋不舍。

《诗经·卫风·氓》记载了一段男女爱情的故事。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来即我就。”说的是,有一个装得忠厚老实的男子,抱着布匹来向姑娘求婚。两人信誓旦旦,约定秋天结婚,“以尔车来,以我贿迁”,男方用车来拉嫁妆。但婚后并不美满,三年后女方被休回家。“淇水汤汤,渐车帷裳”,在回家的路上渡过淇水时,水都淹没了车轮子。这也是一个族外不幸的对偶婚,很像屯卦所说的事情。屯卦三处提到“乘马班如”,是表示路途遥远,行路艰难,反复说明初创艰难的道理,但又有不同的含义。六二“乘马班如”是说求婚的车队刚出发,六四是快到了目的地,而上六的“乘马班如”则是女子被休乘车回娘家,故伤心哭得泪水中都带着血,这也验证了六二“女贞不字”的卦辞。

屯卦“元亨,利贞”与乾卦的卦辞是一样的,但它们又有区别。乾卦说的是“天道”——自然法则;屯卦说的是“人道”——社会规律。天地交而生万物,万物之始又是艰难的;然而新生事物是不可抗拒的,前途是光明的。但这有一个条件限制,必须是“勿用有攸往”,因处屯之时,羽翼未丰,不可贸然行动。卦中女子不听“十年不字”的告诫,前去婚媾,结果是“泣血涟如”。这从反面说明,在事物初创之时,要看到它的艰难处,要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,以求发展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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